自己是崩坏的
与阿普坐在医院病房的走廊旁,我细细说,他细细听。
这是个奇怪的场景,阿普说。在走廊两旁的房间里,许多的躯体因病而在床上磨蹭。然后,我们坐的地方可见有人四处走动,我们却在此说话。
是呵,是想不到。
我从未感到说话和聆听有如此大的力量,像把利刃直接切过时空。
那些破碎的过往,像份轴卷,慢慢地摊开。
我坦诚了许多事事物物、想法、感受。
有些人,在直觉间,你知道可以信任他,跟他分享你内心的破碎面向。尽管你们并不常见面。我与阿普便是这等情谊。
反之,跟有些人情谊再深,还是有些说不出口的话。可能因为距离太近,话到嘴边就硬生生地咽下了。
又或许是因为我知道,阿普能理解,我的状态。
我的情绪崩溃。我的内外不协调。还有我对生命价值与意义的困惑等等等。
说到夜深了,我似乎看到了那些开展在我眼前的过往,那些无助与生命的残酷经历,其实并未远离我,只是暂时埋藏了起来。当这些事翻箱倒柜时,情绪失控,关闭自己,把关心自己的人推开,便是我对待自己问题的方式。
老实说,我真是一团乱糟糟,几许缠绕,层层地把自己困着了。
承认自己是崩坏的,broken的,软弱的,需要别人宠爱的,并不见得是坏的。
只是要让像麻花那样被紧紧扭转的心灵,慢慢往松的方向转,我需要许多许多的力量。
前面大概是还有路的罢,再黯的房间,只要刺破了个细细孔,光依然能透进来。
我,正要举起手,很用力地去刺破一个细细孔。再慢慢地,把细细孔挖得可供我容身那么大,然后像《Shawshank Redemption》里的人那样,离开。
而那头会不会也有一场大雨在等候我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