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我胆小如鼠
深夜的火车站,寥落。
背着背包走过一排排包裹起来的摊子,误以为走入摆着克里斯多(Christol)作品的展览室。
火车站昏暗不明。离远亮着光,便利店在左,麦当劳在右。
走进麦当劳,更见寂寥,稀稀落落地坐着几个等待的人,我加入了他们。
并不想吃什么,只叫了杯黑咖啡。
这天漫长得令人心慌,时间老是停滞不走。等了近一年的行旅,少了出门的振奋,倒像履行对自身的承诺。
以深夜车站开始的旅程,大概注定寥落多过喧哗。
一个男生拿着托盘,在不远处的桌子坐下。我望向他,他坐的方向,与我的目光形成90度的直角线。
吃喝之后,他小心翼翼地取出褐色信封,拿出里面的卡片,依稀可见卡上印有两颗大红心。他读了卡上的字,再读夹在卡中的信。
他静止了。
未几,眼泪滑下了脸颊,但他默默哑忍。吸着气。轻轻地,仿佛害怕惊动了什么。
不敢再看他的脸,我转看他的表。围在肩上的长袖外套。立在地上的行李箱。托盘上揉成一团的纸。
再偷偷瞄他的脸时,悲伤似乎没那么浓烈了。
突然感到羞愧,原来不经意瞥见别人的伤悲,形同侵占。
目光收回到书本上,却一个字也读不下。充塞在胸臆中的情感,压迫得令人窒息。
倒数时间,离飞行已不久,却清楚知道自己倒数的是另一个时间,与该人离别之时。
这趟旅程,我一直在储蓄担当的勇气。从这晚开始,揣想叙述的话语及可能的画面,可我胆小如鼠,兜转一段时日,遂错失了良机。最终,未和盘托出,可心中漫溢的情感已覆水难收。
而今,该人已伸手触不及了。影子也越来越淡薄。
一天梦中醒来,浓烈的黯笼罩室内,躺在床上,我怎么都无法在脑海看清其眉目。一阵心惊,突然感到极渴。摸黑倒了杯水,咕噜咕噜地喝下,水就从眼眶流了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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